桂 花
围庭
出门时闻到了花香。抬首望去，却原来是左侧绿化带里那颗桂树开花了。走至树前，细细端详，心里有说不上的喜欢。不由得童心发作，将鼻孔靠近花瓣，使劲地呼吸，好想多吸入一点香气。
小区有好多植物，如玉兰、香樟、女贞、木槿、石榴等。玉兰花期早过，木槿树上还有些花朵，石榴树上也仅挂着几个果实。桂花当令，生机很足。细密的花蕊，似雪覆盖在树冠上。
喜爱桂花的人很多，可是角度却各有不同，有人喜其花香，有人爱其不张扬。确实，桂树一般生长在路边，与一些不知名的乔木、灌木为伴。牡丹在春天里炫耀，荷花在骄阳下亭亭玉立，菊花喜爱在秋霜里披一身黄金甲，桂花好像只是一位替补，通常只在荷残菊花未展时，才将积攒了四季的心事一点一点地吐露出来。
仲秋，丛桂怒放，夜寂月圆，文人雅士喜欢在桂下把酒赏花。这风气流行了好多年。王维有“人闲桂花落，夜静春山空”句。李清照有“暗淡轻黄体性柔，情疏迹远只香留”句。杨万里有“不是人间种，移从月中来。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”句。古人喜咏桂花，现代文人亦如此。郁达夫的《迟桂花》，让人对满觉陇的桂花有很好的印象。徐志摩也曾冒雨去寻，结果没有着落，没看见他是如何描写桂花，但记住了他那份没寻着桂花的懊丧心情。我不敢以文人自许，但也曾到满觉陇寻桂。斯时金桂飘香，人陷花海，回沪好些天，衣裳上还有桂花的残芳。
桂花香好闻，色好看，桂花还能吃呢！印象里有将桂花掺和在糯米粉里做出的点心。沪上宴客，将近尾声时，主人通常会征询来宾是否上道甜品，好多客人喜欢点份甜糯适口的桂花圆子。金黄色的桂花飘浮在碗里，好看也好吃。水晶桂花糕也是上海名点，晶莹剔透，口感糯软甜粘，茶室品茗，有人喜欢用这种糕点做茶食，一边饮茶，一边吃桂花糕，茶汤再苦，吃在嘴里也是甘美的。记得那年还在学院里主事。春上叫后勤处整修了一条小路，将学院分散的桂花树，移栽在道路两旁，又从外面买来些，路铺好后，取名叫桂花路。秋里桂花开时，暗芳随着风儿飘忽，整个校园里香气氤氲。食堂烧菜的陈阿姨擅做桂花食品，她采摘了好多桂花洗净了做点心，那一阵子学院食堂的早点，有很多桂花做的，似黑米桂花粥、桂花板栗饼、桂花窝窝头、桂花芋艿等。闻着花香，吃着桂花做的糕点，香气直透肠胃，师生都称好。正逢重阳节，食堂还给每位年近或超六十的老师送了份桂花糕，算是敬老。他们还专给我备了份。其实那年，我还算不上老，想婉言谢辞。他们说桂花路是您倡议铺设的，桂花点心理应也敬您一份。
报上说今年桂花开早了。开早了，谢得也快。明知这一点，但还是觉得等花开的时间长，而闻花香的时间短。
写于2014年10月1日上海桃浦河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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